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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保龄球战争结果到底如何,被按在储物间里rua秃了的小金毛,并没机会亲眼见证。

  保龄球馆换下英雄油画,挂上了巨大的签名留念墙。

  在两大联盟的庆祝活动结束后,这个濒临倒闭的小球馆,迅速登上了推特排行榜第二位,成为全国人民争相预订的热门地点。

  后来,萨沙才在报纸上看见,两位首富一人一半,把曼哈顿的重建资金给承包下来了。

  这场让地球元气大伤的战争打完,世界反倒进入了某种奇异而又短暂的和平时期。

  反派们搞个大新闻,也需要不少准备时间,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忙着修塌房子,于是,无论是呼叫超人还是29-1的人,都比战前要少好几倍。

  克拉克就趁着这段难得的余裕,带萨沙去了一个地方。

  “到底去哪里啊?要包得这么严实?”

  萨沙纳闷地站在孤独堡垒中央,举着两只手,让克拉克给自己套上特制的氪星材料防护服。

  克拉克:“宝贝,我得带你去赴一个约。”

  萨沙:“什么约啊?”

  克拉克:“不告诉你。”

  萨沙:“哼~”

  防护服穿好了,男人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不放心。

  又脱下那条能扛住欧米伽射线的红披风,再把自己的心肝宝贝裹了一圈,直接裹成了一只红通通的小木乃伊。

  萨沙:“……”

  他像个桩似的杵在地上,厚实的防护服和布料,让手脚动弹不得。

  连金毛脑袋都被裹得密不透风,眼睛也被盖住了,只露着微张的湿润嘴唇,就跟初绽的清晨蔷薇一样动人。

  克拉克实在没忍住,趁他现在推不开自己,赶快好好品尝了一番小恋人甜软的唇舌。

  品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抵着他的鼻尖哑声说:

  “使用量子通道穿越世界线,会产生不少辐射和能量冲击。但是别怕,萨沙。我们很快就会到的。”

  男人仔仔细细把萨沙的嘴巴也盖好,就抱着这只扭来扭去的小木乃伊,踏进了那个曾用来穿越过数百万次世界线的通道。

  萨沙只觉得耳朵边“轰——”的一声,像是被拉进了几百个同时开启的爆音通道。

  躯体上传来可怕的推力和拉扯感,无数嘈杂的声音灌满耳中。

  他眼前包裹着厚厚的布料,隔绝了通道杂乱的光流和射线,在众多无法分辨的喧嚣噪音中,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但萨沙什么也不怕。

  因为超人自带的生物力场,本就可以承受更多通道内部乱撞的粒子流线;

  而在人间之神拥紧的臂弯内,他的整个世界,都是温暖安全的。

  仅仅几秒钟过去,他就感觉自己的脚落在了实地上。

  男人把他身上的红披风解开,再把厚厚的防护服脱下来。

  萨沙四处蹦跶了一会儿,举目张望,发现自己和穿着便装的克拉克,正立在一处丰饶的田野里。

  而再远一些,就是熙熙攘攘的城镇了。

  除了看着人少一些,好像跟他见过的任何一处近郊区城市,也没什么不同。

  萨沙半天摸不着头脑:“这……这是哪里呀?”

  克拉克笑而不语:“你猜。”

  萨沙:“不是吧不是吧,咱们俩一个能飞一个能传送,从孤独堡垒回堪萨斯,还要用到爆音通道?”

  克拉克捏着宝贝金毛的小爪子,英俊的眉眼温柔低垂看他,但就是不公布答案:

  “一起去看看,是不是堪萨斯?”

  萨沙:“看看就看看!”

  看看周围没有熟人了,表面是个大大咧咧的伪直男、实际脸皮薄得一比的小金毛,终于愿意偷偷摸摸地反握回去。

  因为氪星人从不出汗的体质,男人的手掌总是温暖又干燥,握起来特别舒服。

  两人就一路牵着手,迎着暖融融的风,沿着麦田的小径往城镇走。

  天性调皮的小金毛没忍住,牵着牵着,非要拿柔软的手指挠人家手心。

  挠手心而已,男人居然也全身直打抖,结果小金毛又被吻翻在麦穗间四脚朝天,差点就被当场爆炒。

  走进陌生的城镇,开始陆续有居民从他们身边经过,顺便好奇地打量这对颜值极高的情侣组合。

  间或还有背着枪的巡逻队,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像是专门负责维持城内秩序的。

  街边还有不少人在传看一份小册子,看起来像是什么人物科普读物。

  萨沙拉着克拉克的衣领,跟他咬耳朵:

  “你看那个巡逻队队长!他居然把女朋友的名字纹在脸上——哦豁,看来他女朋友的名字跟我一样,都叫萨沙,这么巧!”

  克拉克蹭着他滑溜溜的小脸蛋,还是笑而不语。

  沿着开满鲜花的街道一路走,镇中心放着一座青铜雕像。

  似乎放了很多年,面目都磨损不清了。

  雕像的姿势特别随意。

  他大喇喇敞着两条腿坐着,怀里抱着一把大狙,嘴巴里咬着根烟,抬眸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似乎在寻觅着什么。

  萨沙发现很多在雕像前摆花和小礼物盒的人,身上好像都有纹身。

  要么在胳膊,要么在手背。连年轻的小姑娘都有,小小地纹在虎口上方。

  所有人的纹身,都是一个名字。

  ——“sasha”。

  萨沙脚步慢了下来。

  他开始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简单。

  系统正根据他的指令,在脑中哗哗地翻那本无限法典的记录。

  那时克拉克在孤独堡垒里昏迷养伤,而他日日夜夜守在那艘氪星飞船旁边,一抬头就是写满了氪星文字的无限法典。

  曾经他为了给洗白任务立人设,用狗系统作弊才飞速学会了氪星语,结果重生后到现在,他发现自己连一个字符都没有忘记过。

  克拉克把一个一个宇宙去找他的经历,全部记录在那本法典上了。

  法典可真厚啊。

  他抽着烟,翻了几天几夜,连百分之一都没翻完。

  萨沙隐约记得自己翻到过,克拉克写在一个世界找到了他的朋友还是什么的。

  但记录真的太多了,关于这件事的具体描述、和具体是哪个世界,他一下子记不起来。

  没等他想清楚。

  克拉克已经牵着他的手,绕过堆满鲜花的雕塑,往城镇中心的市政厅去了。

  简朴的市政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还有一支正在交班的巡逻队。

  抬头看见没戴眼镜的克拉克,人们都愣了一下。

  很显然,人间之神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只要见过一次,一辈子都很难忘掉。

  那几个人立刻认了出来:“啊,是你!”

  “你又回来啦!”

  “怎么样怎么样?你找到他了吗?”

  “萨沙现在在哪个世界?”

  “他过得还好吗?”

  “他回家了没有啊?”

  克拉克微笑着,把懵然抬头看他的小金毛抱起来,转了个圈,再摆到这几个人中间。

  他们大眼瞪小眼。

  萨沙努力辨认着这几个人。

  可是他经历的世界真的太多了,除了能在这些人脸上辨认出一点点熟悉的痕迹,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就更懵逼了,低头看着这个长着绿汪汪桃花眼、鲜嫩又漂亮的金发美少年。

  两厢互瞪了一会儿,瞪不出个结果来,萨沙不耐烦了,仗着地球最能打的男人就在自己背后,撇嘴说:

  “再瞅,再瞅我让他打你们。”

  谁料对方压根没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却像是隐隐激动了起来。

  系统却在此时“啊”了一大声。

  系统:狗宿主,我根据任务记录,扫描比对了他们的体征——狗系统知道他们是谁了!

  萨沙好奇地:谁啊?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突然开口:“敌强我强——”

  萨沙下意识地接:“正面刚枪?”

  “敌强我弱?”

  萨沙:“曲线救国……嗯?”

  系统:狗宿主,还记得我们失忆后的第一个世界——[丧尸元年]吗?根据体征比对,这是当年,你捡回避难所里的那些孩子们!

  ——萨沙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面的人们就跟疯魔了似的,乌泱泱地叫了起来:

  “萨沙!!你就是萨沙吗!!”

  “天!!难道他真的找到你了!!”

  “萨沙怎么会换了个样子?!可是我又觉得……又觉得这人绝对是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萨沙,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内个,内个整天撕超英战力的鼻涕侠……”

  “啊,我是,我是偷你床底下的成人杂志看,还被你打过屁股的内个……”

  整整一天,萨沙都被裹夹在激动万分的人群中,简直寸步难行。

  涌向市政厅的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要不是克拉克一直稳稳地护着他,他觉得自己现在早就是只瘪金毛了。

  连系统都惊了:怎么可能会有整个任务世界都能记住宿主的情况?明明有世界线法则的……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而在萨沙离开[丧尸元年]这个世界以后,他又先后经历了三个世界。

  这会儿再穿越回到[丧尸元年]来,当年的孩子们早就长大了。

  个个都背上了枪,成为丧尸末日后,人类新据点的守护者。

  也有萨沙当年的老战友们,听说了消息,拄着拐杖颤巍巍赶到市政厅来。

  看见容颜陌生、神情却异常熟悉的金发少年,须发皆白的老人颤巍巍地抹着眼泪,又抡着拐杖追打他:

  “当年的帐没跟你算呢!连再见都不说就跑了!你这个家伙真的……真的,一直都这么操蛋!”

  真要打当然是打不着的,小金毛身后还站着尊保护神呢。

  萨沙就扒着男人的胳膊,主动伸着脑袋,嗷嗷地挨了几下。

  然后老人丢了拐杖,一把把少年抱住。

  鉴于时间流速和量子通道不稳定的因素,他们确实没办法在异世界停留太久。

  认亲认了足足一整天,太阳都下山了,萨沙不得不开始告别的时候——那场面简直了,就是丧尸末日重现,萨沙的靴子都被扒掉了一只。

  萨沙使劲往外拔腿:“我都说啦,我以后会常来看你们的!”

  “萨沙!你就多住几天吧!”人们央求他,“带着你的恋人一起住下来不好吗?”

  “我们的小镇已经建得很漂亮了,你肯定会很喜欢的……”

  “我家小孩从小听你的故事,还从来没见过救世主真人呢!多住几天吧!”

  萨沙:“不行啊。我已经找到我的家了,我得好好看住我家在的那个世界才行。”

  他这句话一出口,那些胳膊上带着他名字纹身的人,就都怔怔地不说话了。

  “让萨沙带点礼物回去吧!”又有人提议说。

  萨沙还没来得及说话,市政厅里的人立刻跑了个精光。

  过了十几分钟,城镇里的人又涌了回来,雕像脚边的礼物盒也被一并带来了,小山一样堆在门口。

  人们使劲往他兜兜里塞:“拿着吧拿着吧!这是你的宣传纪念册我家小孩的画我的车钥匙丧尸王的指骨战时通货用的金叶子……”

  萨沙骇然:“拿不动拿不动!拿不动这么多!”

  用胳膊圈着他的克拉克却笑着说:“没关系,我拿得动。”

  他四处飘了飘,找到了一个够大的集装箱。

  人们赶紧挑挑拣拣往里放,大件的东西只好忍痛往外丢,居然真的用小礼物塞满了。

  鼻涕侠去开了辆卡车来,招呼克拉克:

  “嘿,兄弟,你需要我开车拉一段吗?”

  克拉克笑了:“不用了,谢谢。”

  他一手抱起小王子,另一只手像提菜筐子似的,轻轻松松把装满礼物的集装箱提起来,足尖一点地,就晃悠悠朝天边飘去。

  市政厅的人个个仰着头,张着嘴,半天都合不上。

  一个人说:“不是,等下!刚刚萨沙是不是叫他‘克拉克’来着???”

  另一个人说:“我草!!等下!!”

  “那个人不会是超人吧???漫画书上那个???”

  “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草!!哈哈,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克拉克飘在云端,超级听力把底下呱呱的议论声尽收耳中,微微勾着唇笑了。

  看见怀里的小金毛还在眺望市政厅方向,就把嘴唇贴在萨沙耳边,轻声问询:

  “回家前,还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呢?”

  萨沙回过神来,想了想,说:“我们去西伯利亚吧?”

  克拉克:“好。”

  他没说要去哪里,克拉克也不问。

  人间之神一手提集装箱,一手抱着宝贝金毛,眼睛往云层下扫视搜索了一会儿,最后在这个世界的西伯利亚平原上,找到了一间布满弹孔的小平房。

  这里曾是在萨沙失忆后,再次赋予他“萨沙”这个名字的老妇人的住处。

  萨沙从男人怀里蹦下来,在小屋转了几圈,啧啧称奇:

  “哇,没想到经历了几波丧尸潮,这房子还没垮……克拉克,你看,这是我之前养伤的小床,这里还有个人形印子呢,就是我当时流血流出来的……想不到我血量还挺厚的。”

  小金毛说起这些往事,总是笑嘻嘻的,好像真的是来故地游玩一样。

  他甚至找到了当年老妇人开枪自杀的位置,往墙上的污迹摸了两摸。这里都过了几波丧尸潮了,遗骸自然是找不到的。

  日落之前,两个人到了小屋的后院。

  萨沙用自己亲手扎的十字架,在克拉克的帮助下,给老妇人补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墓。

  为她刻墓志铭的时候,萨沙顿了一下。

  他发现,她从没告诉过自己她的名字。

  于是,他为这个老妇人刻下了一句话:

  萨沙们的母亲。

  刻好了,十字架深深插进泥土里。

  小金毛拍拍手,又没话找话似的,咕咕叨叨地跟克拉克说:

  “她当时已经被咬了,估计马上要变了,所以就对自己脑袋开了枪……开枪之前,她还跟我说,她早就知道我不是她儿子了,不过她还是一样爱我……害。你看我这几辈子过得。我就说上次过地铁安检时,那个金属探测器老是滴滴滴响,原来是检测到了我钢铁般的意志……”

  嘀嘀咕咕的小金毛,被一直沉默着的男人,极尽温柔地拥进了怀里。

  少年的话音很突兀地止住。

  半晌后,人间之神轻轻低头,亲吻少年金色的发顶:

  “噢。萨沙……萨沙。”

  他那埋着一颗金毛脑袋的前襟,就这样慢慢地湿透了。